全心陪伴 十分鐘也美好
文／潘如玲
和女兒在速食店裡，我們各自拿一本書讀著，看漫畫的大女兒看到好笑處，拉我離開我的《孤獨六講》，說：「媽！你看這個！你看這個！」小女兒也靠過來，問：「哪裡？哪裡？」手上的中國民間故事暫放一旁，我們母女三人一起眉眼彎彎，大笑起來。
笑夠了，我們又繼續看各自的書。
過了一會兒，換小女兒說：「媽！你看！」接下來，輪到我說：「女兒，你看！」……我們都互相湊去對方那裡，然後又回到各自的坐位。
隔壁有一個年輕媽媽也在看書，她學齡前的小女兒每隔幾分鐘就問：「媽媽可以陪我玩嗎？」年輕媽媽埋頭按手機，說：「嗯！好！等一下……再五分鐘……」後來，孩子等得受不了了，吵得媽媽放下手機，說：「很煩吔！要玩什麼啦？」小女孩不在意媽媽煩，開心的要媽媽玩買薯條的遊戲。「我演老板！」小女孩說。
只見這位媽媽心不在焉，邊按手機，邊說：「喔！」「啊！」「什麼？你說什麼？」「好！然後呢？」演客人的媽媽最後跟女兒點一道菜時，小女孩卻生氣得把玩具通通塗上番茄醬，大哭說：「你亂演！你亂演啦！」
咦？這畫面怎麼和我以前陪女兒扮家家酒時那麼像？天下的媽媽果真都一樣嗎？
我家大女兒也會有類似的反應，不過，她問的是：「媽媽，你不喜歡和我玩嗎？」
「喔！女兒！我不是不喜歡和你玩，只是媽媽上了一天班，回家還要料理晚餐、整理家務，有時還有未處理完的工作在待命；遇到生理期，人又會感到不舒服……種種生活瑣事，天哪，哪有時間陪你扮家家酒哇？」
記得那時候女兒如果要演醫生，我就演不能動、不能說話的病人；女兒開洗髮店，我就演可以邊睡覺邊洗頭的客人；女兒演司機，我就演在車上打瞌睡的乘客，一路睡過頭，只要最後跳起來說：「啊！過站了！」
那位媽媽後來跟孩子說：「你不乖！不聽話！」
我很想對她說：「別管孩子乖不乖、聽不聽話，放下手機，先全心陪孩子玩吧！」
生理期月月會來，公事也沒完沒了，家務更是天天理不完……孩子卻一分一秒的長大。不久前，還膩著你叫「媽媽！你看！你看！」的娃兒，轉眼就成了「你少管我」的少年，再不久，又成了冷眼說「我很忙，沒時間」的中年人。
當孩子呼喚大人的時候，湊過去看一下，看他們有什麼需求！
「啊！要演戲嗎？來，我們演幾分鐘就好。撥鬧鐘計時，時間一到，媽媽就要回去做自己的事呵！你也要去做自己的事。」「時間到了，如果你還想玩，那我們就先約定好，等一下鬧鈴響的時候，爸爸再過來和你玩。」「啊！鬧鐘響了！好！剛剛演到哪裡了，我們繼續演……」
我和老公如果都很忙，沒辦法長時間陪孩子時，我們會在孩子呼喚我們時湊過去看一下。湊過去的那幾分鐘，就專注和孩子一起玩遊戲。演病人的，就認真去掛號、填單、領藥；演客人的，就仔細對菜色評頭論足，並且給予建議；演學生的，還得看演的是好學生還是壞學生，臺詞是不一樣的。
我們都很滿意全心全意陪孩子的那十分鐘，因為可以從剪不斷、理還亂的工作中抽離一下，進入簡單的扮家家酒遊戲；也讓孩子在扮家家酒時間結束後，能學習等待，先讓大人工作一段時間，再期待下一次的遊戲。
現在，我發現念國中的姐姐依然願意從繁重的課業裡抽身，陪讀小二的妹妹玩。她說：「好！陪你演十分鐘！」小女兒也會暫時離開一下卡通，去幫美勞做不完、大喊救命的姐姐。
「一家人能在一起的時光有限。時間一到，大家都得回到各自的工作。在孩子呼喚你的當下，你可以全心全意好好和孩子在一起嗎？一個從小被陪伴的孩子，長大以後會不會比較能回應我們的呼喚呢？」這是我想跟那位年輕媽媽說的話。
